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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采棉工初步形成品牌 在新疆广受青睐


日期:2007-09-17 来源:重庆农业信息网 作者:周雨


  因受气候影响,新疆棉花今年的成熟期普遍比往年延迟了10天,直到9月15日左右才进入盛开期。在此之前的20多天时间里,我市共有10多万名农民工先后奔赴新疆采棉。9月5日至14日,本报专派记者前往北疆农七师、南疆阿克苏市,在为期10天的实地采访中发现,自强不息的重庆采棉工已初步形成品牌效益,在新疆广受青睐。

  天未亮就下地采棉

  9月2日凌晨5时,首批赴疆的85名涪陵采棉工登上专列,经过三天三夜的颠簸,于9月5日凌晨6时抵达新疆奎屯市火车站,之后,他们又搭乘大巴车在广阔的戈壁滩上继续向西北穿行了4个多小时,来到新疆建设兵团农七师一二五团场二连驻地。

  采棉工被安置在连队一所刚空置不久的学校,四面修有围墙,围墙里有宽阔的操场和大片绿树,昔日的教室成了采棉工的寝室,铁床、被褥、脸盆、桶等各种用具都是现成的,这样的住宿条件在整个农七师都算上乘。

  在休息一天之后,6日下午5时,采棉工领到了各自的采棉工具——— 一个肩挎棉布袋和一个印有各自编号的棉布包,他们将在第二天正式下地采棉。连长陈怀敏告诉他们,根据团场作息规定,每天的采棉时间为早上8时半至下午6时。

  “8点半才去采棉是不是太晚了哟?在我们农村,都是早上6点多钟就下地干活的,乘着太阳还没出来,活儿才干得多!”来自南沱镇龙驹村的李勇首先提出异议,要求将下地时间提前至早晨6点半钟。这一提议立即得到了大伙的拥护,陈怀敏只好随了他们。

  7日凌晨5时一刻,没有闹铃声,也没有人吆喝,大家就像事先约好了似的悉悉索索起床洗漱。20分钟后,当大伙来到学校外面的食堂,炊事员薛登海已将热气腾腾的早饭端了出来。

  凌晨6时整,连队管理员何小华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门口,带着早已等候在此的采棉工直奔棉田。新疆的气候昼夜温差很大,出门时,大多数采棉工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新疆的棉田也实在太大了,采棉工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棉田,何小华说,全连共有1.4万亩棉田,今天采摘的棉田还算最近的,远的要走一个多小时。

  因位居西北部,新疆时差要晚北京时间两个小时左右,到凌晨6点半钟,天边还不见一丝曙光,湛蓝的天穹繁星闪烁。85个采棉工被分成两组,分别负责两块棉田的采棉工作,第一组40人,第二组45人,之后,每块棉田的采棉工又按5人一个小组划分了各自的采棉区域。每安排完一个小组,其小组成员便一头栽进了棉田,各自忙碌起来。

  新疆的棉田都很大,小的几十亩,大的上千亩。他们今天采摘的棉田都在60亩以上,宽40多米,长900多米。从田坎上望去,采棉工成了广阔棉田中的一个个小白点。

  手艺虽生成绩不俗

  上午11时,蓄积了一夜的凉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太阳毫无阻挡地径直射向大地,记者的脸、手臂感到明显的灼痛感。来自南沱镇广东村的夏思英尽管已脱掉厚厚的外衣,但仍穿着长袖,头上不仅戴了遮阳帽,还扎了一块白毛巾,将脸部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不仅防晒,还防蚊子!”夏思英说,刚才解开毛巾一小会就被蚊虫叮了好几个疱,新疆的蚊虫又多又狠,它们就静悄悄地藏在叶子下面,人一弯腰摘棉花,就直往肉上叮,一点声音都不出。

  棉花的开花期一般都长达2至3个月,每株可结5至10多个棉桃,一般情况下,最下面的棉桃先开,最后才开最上面的棉桃,两者相距2至3个月。因此,一块棉田要先后采3次棉才算完。

  涪陵采棉工采棉的第一天是该棉田的首次采摘,离棉花盛开期尚有一个多星期,因此只有下部的一部分棉桃开花,加之这些棉田大多采取矮株密植方式栽种,株高仅60多厘米,因此,采棉工要把腰弯得很低才能采到棉花。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这些采棉工。几个小时后,就有部分采棉工喊“遭不住”了。到中午12时,同样来自广东村的秦淑芬已是腰酸背痛,便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看见旁边冶坪村的文汝均仍在埋头苦干,就有些受不了了,便冲她喊道:“你遭得住哟,是不是不要命了嗦?”

  “下面都是钱哟,不抓紧点采可没得人给你留哈!”文汝均嘴里应付她,双手却一点都不停,头也不抬。秦淑芬赶紧又躬起身子摘起棉花,过了一会,她感觉腰痛得实在受不了,干脆单膝着地,半跪着采棉。

  来自龙驹村的秦仲梅则感到右手酸得不行,接连将手甩了几次,仍不见效果,又将就着继续采棉。何小华劝慰她,采棉新手刚开始采棉的几天,大多都感觉腰酸手痛,不过,只要熬过最初的七八天就没事了。

  经测算,每朵棉花的重量为4.5至5克,而他们的采棉价格为每公斤0.88元,如此算来,他们每采1公斤棉花,就要伸手摘棉200次左右。

  当然,更影响他们效率的还是不懂采棉技巧。为鼓励更多农民到新疆采棉,涪陵区将车费补贴重点用于那些从未去新疆采棉的农民,因此,首批85个采棉工是清一色的新手。

  采棉熟手一般都用双手采棉,即两手同时采两朵棉花,这点技巧说起容易做起难,来自涪陵的这些新手基本上只会单手采棉,一般用右手摘下一朵棉花,然后交到左手,再用右手摘去粘在上面的枯枝枯叶,再塞进挂在胸前的布袋里。

  他们手脚虽“笨”,但由于一直埋头苦干,摘得棉花并不少,不时有人挺着“大肚子”,将肩挎棉布袋的棉花转移至田边的棉包里,到中午12时,有人已转移了5次以上,不少棉包已被塞得满满的。

  下午2时,炊事员搭乘收棉花的拖拉机,将中饭运到棉田,趁大伙吃饭时机,何小华赶紧挨个给他们称棉花。“46号28公斤!47号30公斤!……65号32公斤!……”何小华一边称棉包一边报数,最后的结果表明,第一组40人,共有3人摘了32公斤,并列第一,最少的为18公斤,平均26公斤。何小华说,第一次采棉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是非常不易,等进入盛产期后,他们的日采摘量定能成倍增加。

  匆匆吃完中饭,大家又一头栽进了棉田。

  半天学会双手采棉

  下午6点,收棉花的拖拉机再次开到棉田边,采棉工结束了第一天的采棉工作,一边说笑一边往学校走去。两个半小时后,何小华将印有编号的棉布包送到学校,将每个人下午采摘的棉花重量念了一遍,经纪人王琼一边在旁对账,一边迅速地将每个人上下午的采摘量相加,报出整天的采棉重量。当然,他们念的都是每个人的编号。

  辛辛苦苦干了一天,大伙自然对采棉成绩十二万分关心,他们纷纷走出寝室,将何小华、王琼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10号是哪个嘛,哪个摘了96公斤?”报完账后,大伙立即炸了锅,96公斤是当天的最高记录。

  很快,大家就查出了冠军——— 江东街道朝阳村的付盛洪。于是,几个妇女就揪的揪耳朵,揪的揪头发,将他从队伍中“揪”了出来,不停地用语言“数落”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在摘棉花上超过所有妇女,自然不得安宁了。

  何小华也很吃惊,在棉花开放初期,一天摘96公斤棉花,不仅新手不大可能,对一个摘了几年棉花的熟手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在大家的逼问下,付盛洪道出实情:他采用的是双手采棉,而他掌握该技巧的时间只用了上午半天。

  “双手采棉?”何小华更是吃惊不小,尽管今天上午她向采棉工示范了双手采棉的动作,但一般人至少要采过一个月棉花才能熟练运用,而付盛洪能在半天时间里就掌握这项技巧,实属奇迹。

  晚上9点,饭菜被抬到寝室门口,大家开始吃晚饭。不知何时,付盛洪变戏法似地拿出两瓶北京二锅头,请大伙喝酒,这是他花8元钱从附近的小店买的,目的一为庆祝自己得了冠军,二为平息大伙对他的“意见”。

  眼见两瓶酒都已见底,付盛洪也喝兴奋了,他涨着一张红脸,站了起来给大伙示范双手采棉的要领:“拾花要做到脚快、眼准、手勤,先用脚趟开棉株,藏在叶子下面的棉桃就露了出来,眼睛在瞄准右边的棉桃后迅速瞄准左边的棉桃,双手随之出击,摘下棉桃,每只手都连续摘3朵以上棉桃,再塞进棉布袋。”

  “有什么得意的,要不是我们分的那块棉田花开得少,不见得就输给你。”夏思英不满地撅起了嘴巴,“明天就超过你,看你还得意不得意。”她今天的成绩也很不错,摘了82公斤,位居榜眼。

  重庆采棉工很抢手

  “不错,重庆来的采棉工的确不一样!”8日晚上8点半钟,农七师一二五团场一连连长鲁光辉亲自来到武隆县采棉队的棉田边验秤。这一天,该队的30名采棉工最多的采了84公斤,最少的采了68公斤。“在全连10多个采棉队里,武隆队今天的成绩应该名列前茅。”鲁光辉颇感欣慰地说。

  鲁连长之所以格外关心武隆队的成绩,是因为他曾为之担过“风险”。这支采棉队来自武隆县沧沟乡,约有2/3的人去年曾来新疆采过棉,经纪人叶仲宇在跟他洽谈劳务合作时,提出的许多条件都不符“惯例”,遭到连队干部反对,但鲁光辉却破例答应了他。

  按照团场规定,只有50人以上规模的采棉队,其所请炊事员的工资才由连队支付,采棉工只有采棉2800公斤以上,才由连队支付返程火车票。但仅有30人规模的武隆采棉队,却同时提出了炊事员工资由连队付、返程车票全部由连队支付等两个不符“规定”的要求。

  刚一开始,这些要求遭到了连队其他干部的一致反对。众所周知,一连是一二五团的劳动明星,棉花单产位居全团第一,基础设施条件全团第一,采棉工的收入和生活条件自然也是全团第一,因此一直不缺采棉工。但鲁光辉还是答应了叶仲宇提出的要求,其理由是,重庆采棉工的口碑甚好。

  去年,我市首次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输出大量采棉工,但大多都在农一师、农八师,在农七师采棉的总共只有80多人,一连则一人都没有。尽管如此,重庆采棉工的口碑却早早传到鲁光辉耳中,恰好,他所在连队今年来了一支重庆采棉队,他决定牺牲一点小利益,留住这支采棉队。

  从5日第一天采棉开始,鲁光辉每天都在关注这支全连规模最小的采棉队,连续4天,该队的平均采棉量都位居全连前茅,这让他深为当初决策正确而高兴,连队其他干部也转变了最初的态度。

  经过4天观察,鲁光辉还总结出了重庆采棉工的三大优势:一是特别能吃苦,来自南方的重庆采棉工虽然不是很适应新疆气候,但大家照样干得热火朝天,吃苦劲头一点不亚于河南、陕西的采棉工;二是特别有潜力,重庆采棉工长期生活在山区,每日爬坡上坎,腰力特别好,比河南、陕西的农民更适合弯腰采棉,手脚也更灵敏;三是特别负责任,经他观察,重庆采棉工采过的棉花是最干净,对一次未摘净的棉桃,他们不惜牺牲效率,在第二次把它们摘干净,掉在地上的棉花也都主动捡了起来。

  就在8日这天,鲁光辉还主动给武隆采棉队再次开 “小灶”:由连队为每人每月支付10元医疗费,并在棉田选择上给该队以优先权。他说,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在重庆采棉工中树立一二五团场一连的好口碑,吸引更多的重庆采棉工今后到一连采棉。

  一二五团场劳资科科长王胜华告诉记者,如今重庆采棉工已初步形成品牌效益了,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俏得很,各个团场都抢着要重庆采棉工。今年,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争取到1000多个重庆采棉工。

  花絮:一家三代的采棉大赛

  一家三代人在新疆展开采棉大赛,会是怎样一幅景象?9月9日,记者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一二三团场四连见到了这个有趣的“采棉家庭”。

  这个“采棉家庭”共有3人,来自巴南区一品镇四桥村,母亲陈碧芳今年67岁,儿子黄学成今年42岁,孙女黄丽今年17岁,高中刚毕业几个月,只考了个专科的她铁了心要弃学从商。他们都是第一次到新疆采棉。

  今年8月,在得知当地劳务公司组织采棉工赴新疆采棉的消息后,陈碧芳踊跃报名,这可急坏了儿子黄学成,母亲这么大岁数了还去新疆采棉,让人家知道了,还不说自己不讲孝道?何况,自家也不缺那点钱呀。于是,黄学成千般劝阻。

  但陈碧芳铁了心要去,她说:“我又不是干不动,才不要你养呢!”黄学成毕竟放心不下,只好也到镇里报了名。不料,女儿黄丽也紧跟着报了名,其理由是,“要先采棉挣点钱,再回来自己做生意。”于是,一家三口一起登上了赴疆专列。

  来到四连后,一家三人被分在同一个小组。7日,小组第一次下田采棉,陈碧芳采了36公斤,心思本就不在采棉上面的黄学成、黄丽分别只采了26公斤、18公斤。“你们太差劲了哟,比我这个老太婆都不如!”陈碧芳得意的大笑。

  黄学成、黄丽哪受得了?第二天就加快了采棉速度。结果黄学成采了48公斤、黄丽也采了22公斤,陈碧芳却只采了40公斤,位居第二名。这下,黄学成开始笑话起女儿黄丽来了。

  第三天,黄丽继续努力,结果只采了30公斤,仍居最后一名,黄学成依然冠军。吃饭晚饭,一家人开始聊天,两个大人相互“挤兑”、“夹攻”黄丽。“奶奶,我还是想回去读书算了。”黄丽一脸委屈。“我的小乖乖,采了几天棉花,你终于想通了、想读书了哈,明天就回去报名,奶奶挣钱送你读书!”老人紧紧地抱着孙女,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来源:重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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